比起定邊到鹽池短短的三十多公里路,鹽池朝銀川的里程可說是放縱過度後,必須熬夜趕作業一般的自討苦吃。但畢竟接近旅程的中段,我一如往常的早起,感覺到身體已經習慣照表操課的騎行,反而顯得精神奕奕。地圖上的地形標示,仍暗示著這段路的乏善可陳。穿過黃河之後,銀川近在咫尺。
炳寧叮嚀我轉進解放東路,經過鼓樓後就離車店不遠了。銀川在歷史上不僅是西夏建國的基地,此刻作為寧夏回族自治區的首府,整體散發著新興城市的整齊有序。炳寧領我到了稍早Olly和Ting落腳的招待所,櫃台大姐帶著見怪不怪的神氣,快速地完成手續;但見我隻身一人,終究忍不住朝我攀談了幾句,最後索性帶我上飯館,和她的弟弟一起吃頓晚餐。
「整齊、俐落卻不失溫暖」啪啪啪地打在我的腦屏幕上,成為記憶裡的銀川印象。
賀蘭山突兀地聳立在一望無際的河套平原邊,不同於台灣的高山,它盡是裸露的岩石。我遠望著它,不知覺地哼起《滿江紅》那段「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,壯志飢餐胡虜肉,笑談渴飲匈奴血」;曲未歇,我倏忽回神,並驚訝自己居然離歷史這麼近。
我彷彿被催了眠,不顧一切地往賀蘭山騎去,賀蘭口的岩畫,述說著它所承載的縱向歷史。從遠古符號、擬人岩畫、西夏興衰、胡漢相爭到中共解放,人類短暫的生命與存在,與靜默的岩石相比,只能說是淺淺風蝕出的微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