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劃行程之初,不免對「靖邊」、「安邊」、「定邊」一系列地名感到好奇,對照地圖與史料後,便能瞭解這些地名是帝王對邊防安全的寄託。踏上百年前的疆界,人群的分佈就像心電圖,高點是村莊、低點是原野,沿著道路規律地起伏著。
隨著時間的累積,我逐漸瞭解身為「孤獨旅人」,心境上會發生什麼變化。我開始把一些具體卻陌生的事物轉換成抽象的意義,濃縮成一種不被時間束縛的話題,反覆地與自己對話。同時,獨處讓知覺敏銳,似乎每個刺激都透過放大器,用一種意料外的威力震撼著我。以至於,曠野的一陣風,都可能拂得我淚流不止。
塔灣鄉的響鈴塔,也是這樣的。我剛過一個家畜市集,還正留意著可能衝出的羊隻,猛一抬頭,斜坡上矗立著外觀已遭剝蝕的土塔,左右是傾斜而下的原野,強烈的橘黃打在寶藍色帶有柔白雲絲的天空,有種突兀的存在感。圍繞它的石牆看起來是新的,塔本身卻又是如此的殘舊,「它好幾百年前就在這邊了呢!哇……好幾百年前耶!」我這樣想著,彷彿時空在這畫面裡被扭曲了,我渺小的不知身處何處。
由於我的路程不是觀光路線,多仰賴鄉鎮土路與品質不一的縣道、省道往西推進,因此,靖邊之後的國道307可說是我夢寐以求的路程,連與爸媽報平安時,都忍不住為即將到來的康莊大道歡呼。沒想到,康莊大道也有整修的一天,寬敞路面舖滿拇指大的碎石,我在此刻來訪,簡直是一場夢魘。不僅要擔心碎石的稜角扎破輪胎,鬆散的路面更潛藏著打滑危機,我如履薄冰,每分每秒都在期待下個轉彎就會終結這個慘況,哪怕是一條土路都好。可惜天不從人願,身心俱疲的我,勉強吞下幾條巧克力重振鬥志,可是再次起步就迎上逆風,唰的一聲,原地打滑,應聲而倒。跌坐在路邊的我,盯著看不到終點的碎石路,沮喪得眼淚直打轉。
「哭又有什麼用呢?站起來吧!天黑前到定邊就好,沒關係的。」心底有個溫柔的聲音。
「小藍,你可得撐著,別爆胎呀!我們繼續加油吧!」我對著愛車喃喃自語。說著,也就扶起車子,重新掛好沈重的馬鞍包,再次上路。
我真的在日落前來到定邊,在空蕩的旅社澡堂洗去一身塵土,一大片窗戶沒有布簾,夕陽餘暉就這樣灑落在小拼磚上,水嘩啦啦地流入排水口,閃爍著五彩光芒。我不自覺的仰起嘴角,那是「孤獨旅人」的另一種心境-自己是最忠實的依靠,堅持走下去才有不同的風景。






不哭不哭 :~~~~
寫得很好耶
照片也很有感覺
甚麼時候才會寫到那間妳前腳進我後腳出的旅社呢?
期待期待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