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病初癒,雖然不敢貿然騎車,但雙腳悶著發慌,一早打理了一個小包,搭車前往陝北與內蒙古交界處的紅鹼淖(音「鬧」,蒙古語湖泊的意思)。車轉出了錦界,視野全被荒涼的毛烏素沙漠給佔據,零星分佈的沙地植物在熱浪中奄奄一息。通往湖畔的柏油路,夾道盡是淡水魚餐廳與紀念品店,盡頭豎立著一顆寫著「神湖」的巨石,我輕笑了起來,不經意地延伸視線,卻被巨石後的一片湛藍給震住了。
像海一般的湖面,在陽光下波光粼粼。我循著湖岸逆時鐘走去,每一步都是對美的驚嘆。沙漠在湖水的帶動下,呈現出一片片優雅的弧度,瀕臨絕種的遺鷗像撐著肚子散步的老爹,愜意地從我身前走過。我坐在枯木上發呆出神,彷彿眼前的一切,隨著時間的消逝,終會融化在天地間。
回到旅館,已是晚餐時刻。旅館爸媽是保定人,因為神木近年積極建設,建材的需求大幅提昇,因此帶著小兒子來這開業。他們還有個女兒,在老家念高中。短短三天的相處,我們已經像家人一般無所不談,旅館媽媽更是待我如親女兒一般,悉心的照顧我的起居。
「你這種勇氣真是可貴,一定要跟我女兒聊聊,鼓勵她一下!」旅館爸爸這會兒撥起了號碼。
「嗯~你叫她洋洋就可以了。她剛上高一,很不適應新環境,心情一直很不好,又特別在意成績,暑假還沒到,就說要上暑假輔導課,你勸勸她。」旅館媽媽語重心長地說著。
「嗯?我……」還來不及講完話,旅館爸爸已經把話筒遞到我手中。
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我開口說道:「喂?是洋洋嗎?我是台灣來的姊姊,我騎車來到神木,他們待我很好,是很棒的爸媽,… …你自己在學校要堅強,你爸媽很愛你的!暑假一定要來神木給媽媽照顧,放鬆一下心情,好嗎?」洋洋在電話那頭羞怯地應著,我突然感到一陣欣慰,轉身將手機遞給散發著慈愛光輝的旅館媽媽。「洋洋,姊姊說得很好。你自己再想一想,早點睡,晚安。」旅館媽媽如此囑咐著。
再次睜開眼,已是離別時刻,旅館媽媽提著兩大袋零食飲料要我帶著,但鼓脹的馬鞍袋怎麼也裝不下;這會兒她塞上了三包乾糧,我卻不得不擔心車子負擔過重,又取出了一包。就這樣你來我往幾回,兩人竟紅了眼眶。
「騎不下去就坐車,別勉強喔!有空給我們消息。」
旅館爸媽逐漸在身後淡去了,矇矓得像是沙漠上的海市蜃樓,是一種美麗事物的封存。




學姊的遊記真是太精采了!看著看著,好像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主角,隔空就能遊歷北方大陸,體驗風俗民情。因為太好看了,這兩天就把文章都看完了~ 期待後續的文章喔~